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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做為一種詩與生命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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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屆X19評審意見

X19評審意見(巫時) 95   95號可以說是這次參賽作品中寫作技巧最純熟的一位。他鋪排文句的方式非常緻密,注意生活中許多細小、隱微等不被察覺的細節,但又能從中擷取出適於整首詩基調的部分。如以<淡默>一詩而言,「光線躡足繞過空蕩的教室 」、「失去發聲的弓」與「失溫的陽光」等句中皆可看出他特別偏重且欲傳達給讀者的訊息,且皆隱含著整首詩「淡默」的氛圍(無論是色調、溫度的淡冷或是性格呈現的冷淡、沉默)。作者似乎有意識要呈現這種淡默是連第二人稱主角(「你」)都容易忽略的本質,直到「你」在「長時間的執著後」方「願意抽離」,並於「夢中看見自己」,必須透過夢中的全知觀點才能更加體察自己面對他人的方式與他人眼中的自己。但作者仍保有「我」的視角與「你」對話,然而「我」卻似乎永遠無法參透「你」對於淡默的執著,「只知道那是你一向保持淡默/疏離的原因」。作者只能透過種種幽微的動作與氛圍掌握對「你」的認知,並在「你」把眼光投向大提琴時因弓弦與其「淡默而輕」的同質性而若有所悟,並感到強烈的疏離。末尾「當你低頭收拾/當陽光繞道而行」更誇飾了「你」對週遭環境的影響力。   但我欲表達的是,這種「繞道而行」正標誌出作者一貫的寫作風格,但卻也有它的缺陷。為描寫一種曖昧不明的淡默,他營造氛圍的方式是藉由許多細瑣的小地方在主題外圍緩慢縈繞,卻少有直指核心之處。這樣的敘述方法有時會使詩作的篇幅拖得過長,卻只指向一個極其平凡或者不明所以的主旨。如以<無題>來說,他觀察到許多「相似的情節重演」,並在自己加入重演這些例行舊事時開始躊躇、猶豫。然他只能以「在一種漫長不知道什麼/心境之後」表達他的動機,或如<生活二>中他感覺「彷彿時間在遠處/雲層間折射著光線/不明地明滅」,在觀察到許多隱隱然產生細微變化且不知不覺騷動著思緒的現象同時,我認為他極少針對其中的曖昧、矛盾等種種複雜性作更進一步的思考、剖析,彷彿只是精雕細琢地把一些單純的所知所覺刻劃得更仔細一些,因此其詩作中的思想深度,在我看來較之其他投稿者似乎並未有太多超越之處。 18   18號的作品中稍微可惜的是某些意象所對應的指涉顯得不夠清楚或精準。如第一首<陰謀>末段「包裝紙集體降落企圖/慶祝/磨菇正打包行李」便使人有些不解其意,然最後一句「他決定去旅行」卻仍將整首詩的高度提起,彷彿是做為一種逆勢而卻又依憑著自我意志的抉擇。而<絕版>則是文字凝練度和技巧皆臻於純熟的一首詩,面對時代的變遷(「星圖不斷易動」),他還是「打傘/ 欲撐起傾瀉的銀河」,在似與前代經典對話的同時,他知曉自己將不可避免地面對所謂影響的焦慮:「而你將永遠永遠地擱淺/在我們的江湖」,但在「江湖」一詞的運用中,我們又彷彿感受到被納入同一體系(即繼承前人)的某種親密與安定感,好似自己也將成為經典中的一部分,且只有「江湖中人」才能深切地體察這一切。又,18號在掌握自然甚至宇宙意象時皆有一種他特有的口吻,少有陳腐或盜襲之感,如「微凸的小腹,是你/夢的盆地」及前述諸例,都讓我對他未來的作品有所期待。 185   185號可以說是本屆投稿作品中最有「連結性」(或策略性?)的一組的作品,藉由三首詩作將接到親人過世的消息至喪禮結束的過程表述出來。特別的是,185號在行文時常摻入許多台語用詞,但又不顯得突兀,如「車子往北/駛得仍慢」、「目珠牽的流水漫散」諸句,反而口吻相當自然且少有鑿痕。而他的詩中雖以敘事成分居多,但皆隱含著許多情緒的訊息,尤其是每首詩的結尾,像是「我們各自沉思/卻什麼都沒想」、「張眼闔眼/卻都糊成一條線」,彷彿是誠實地表露心跡卻仍有一些引人揣想的餘韻,也許是平常少與過世者有所往來,以及喪禮的儀式文重於質,使作者難以有太大的面對生離死別的創慟。(而我近來在看了題材與此十分相近的電影《父後七日》之後,也更了解到喪禮儀式的冗長、日夜顛倒以及連「哭」都有設定時機的種種規範,都會使人感到疲憊不堪和手足無措。)但作者某些以括號補充說明的句子在我看來仍顯得有些累贅,有時敘事過多(或過於清楚)也稍稍破壞了詩的抒情質地,故在這些方面還有一些改進的空間。 X19評審意見(皮卡) 95   95號可以說,無論是在文學技巧的純熟度,又或是形式、結構上來講,都是最沒有問題的。字裡行間可以讀出作品以及作者藉由生活的實際經驗轉換輸出成文學上的藝術品,且的確是有不少突出的表現。如「當題目不斷從筆尖滑過 知悉自己將不斷遺漏/關鍵的環節」(〈生活一〉)、「煙霧緩緩升起/繚繞著閒淡的指節/指節間若有所思,淡淡/的閒愁微量焦慮/山黛微蹙,時間彷彿/彷彿時間在遠處/雲層間折射著光線/不明地明滅」(〈生活二〉)。以上引述兩句我認為都相當不錯──光影折射文字節奏,濃淡適宜。但這樣的顏色/音響分配也就成了我以下要論述的核心部分:   95號大抵上沒有什麼問題,但我認為這卻也是(無論是誰的又或是哪一篇)文學作品的大問題:四平八穩卻無法讀出其特色,儘管依然有不少閃亮的句子(像我個人偏好〈淡默〉的「當你低頭收拾/當陽光繞道而行」該段),卻讀不出作者的特色。實在不能說是評審們要求過高,而是一種「可以發揮得更好才對!」之憾。比較起來──無論是對自己技藝的不足抑或是看齊先前的得獎人們──應該是要作出決斷。而我想這也是95號僅能得到幾乎所有評審認為應得的推薦獎,而不是首獎的最主要原因。 100   我私心是很愛100號的作品,其中有幾首詩可以說是我心目中的前三名。如〈浴室〉一詩首段:「我解開衣物/讓自己完全裸裎/便靜靜地,窩在/淨白的子宮中」是一個簡單的起頭,但後段與首段所形成的映襯對照令人驚艷。更讓我喜愛的是他文字、句法的運用,與詩實際所述之載體有一微妙關係。如以下段落: 腦海從擴張的毛孔 傾瀉而出,那些漩渦 波浪以及伏流,泡入 溫暖的羊水和母乳 直到所有的洶湧都 匯聚並且旋過 排水孔,旋過 我的肚臍,再一同洄泳   ──〈浴室〉   我甚至能感受到作者所書寫的,一切混亂傾瀉形成伏流和漩渦(腦海中浮現出了自己裸身站在浴室沖澡,而世界上的其他事物隨著水流仔細地衝擊,自我的皮膚剝落,緩慢流向地面,形成一個個伏流,最後成為漩渦…)。不過,像這樣連視覺都被文字欺騙的作品在以往的得獎人中也曾出現過。但這首不但僅是技法上的程度展現,收尾的語言也令人驚艷:「透明地穿越臍帶/等待沉降,等待止息/然後下一場無鹽的雨」雖有語意過於內化、私密性過高之問題,但整體讀來而言算是一首相當不錯的作品。   而另外一首〈慈母──致Y〉亦相當有可看性,特別是結尾(我與另外一位評審都非常喜歡)很有張力。雖然100號只有入選,但是請你一定要再接再厲。 6   6號的作品讀來部份有個明顯的問題,即是在語言的選擇上太過於有某種精緻化的傾向(我稱之為「文青的語言」),以及牢騷式的表現。不能說這樣的語言選擇或者牢騷是不好的,而是整體讀來完成度不高。就彷彿一棟漂亮的後現代式房子,但裡面家具的陳列卻極簡到只有一台烤麵包機之類的(甚至連條土司都沒)。我想陳述的是,像這樣語言以及實驗形式包裝底下的東西,是不是經得起考驗、值得一再閱讀的,可能是詩人要去斟酌的部份。   另外要說的是,我個人很喜歡〈Blue Note〉以及〈菸腦 ─ 聽《Funkadelic‧Maggot Brain》〉兩首。反而從短詩比較能讀出作品的內涵(而不是華麗的技法後面一片荒蕪)。如同圓周角在第四屆評審心得所述:「每一位寫作者都能夠清楚地知道自己當下究竟在做什麼,以及自己想做的事是什麼。」我想這的確是重要的。 182   182號的作品(在我的內心)其實符合了x19所一直要找的對象,正如這次徵稿文案中所述「詩獎不是選擇一件作品,而是選擇一個能夠發光發熱的詩人。」,182的作品讓我很想知道這位可能發光發熱的詩人之創意從何而來。   我覺得每首詩的確都有它不錯的地方(唯有〈耳朵與鉛筆〉差強人意),其中我最喜歡的是〈南下的火車上阿芬她一言不發地對著窗外流淚〉這首。個人認為應該收錄至國中國文課本,這首詩的確很棒。再來可惜的是我讀不太懂〈夜市人生〉,但亦可從中獲取些許靈光。雖有私密性過高的問題,但你的形式與詩的內涵恰如其分地達到了某種平衡,我想這也是入選的原因。 X19評審意見(崎雲) 總觀: 這兩百組作品,經過三次挑選之後 (初選得21首、複選得8首、決選得5首) ,扣除語言有問題、太過偏重形式而忽略內容、節奏掌握有問題、詩意或整體架構薄弱、無新意的作品,勉強選出最後這五組,大多是語言使用上雖仍不成熟,但至少有一定程度的作品,如果真的要從中選出一個首獎,在我心中寧願本屆是從缺的,雖然X19有很大的鼓勵性質,但對於首獎我自然投予更多的關注與期待,針對這一次的作品素質,對於首獎我還是認為寧缺勿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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