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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春做為一種詩與生命的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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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屆x19得獎詩選之二

*孫潔瑩 / 妖妖 【『好奇』──致尼采】   (一) 我神奇的辨識出 你錯置於冬季的海灘 赤足周旋 浪潮挪來冷而濃烈的晨光 隱私權在你手背上 蜷成脈絡分明的青筋 但這是發生在文字之前的事了: 「生命是把時鐘埋進大海 所發的芽;生長的方向恰巧 影射了美麗之島。」 (二) 你知道這場舞不是地標  你知道 肌肉的真理  只能運動於一個    大錯特錯的灘頭; 揚躍時你涕淚噴飛 捫心自問 偶數與奇數的差別 卻又加上一切明目張膽的保證 ──死不悔改       極你所能 (三) 如果有任何一人答對 那麼整個宇宙就是錯的 我們又繼續左右為難; 在佐以聲音的悖繆夢境裡 我學你把眼耳全裸 奔馳昨日破片四射的天氣 一路絕望地揮血如雨 飛到文字以北的地方 在擁抱時交換我們的血型 而這世界比上一個更冷 更來不及發生  (四) 我偶然召來的雷陣雨 逝在你瘋狂的坡度 颱風裡旋進了許多影子,整座島嶼 波光閃爍。我猜他們 早就恨上了不發彈,但沒有人會猜我 愛上了啥; 他們一聲命令 淚就不再能是淚 連眼睛都迴異於昔 當意象的手臂伸及海 以及海的深處 腳卻已沒有什麼話可對它說 如此狀態所謂演化 啞鳥滿天的可能性;但為什麼 是你的額頭在下雨? (五) 為什麼我連傷口都學會了奴顏卑膝? 跪看熾盛的光芒 在臨風坡形成降雨 在背風坡形成焚風;跪看你 紅著國王的眼睛 激昂誦詩 直到前世的懸崖   被你表像為飄浮的的坦原 直到 我腳下法律成沙 (六) 一天下午,陽光穿過落地窗 在無意的門角形成了 無條件的虹 而我蹲身捉摸,才明白 現在是未來的歷史,才明白 原來我們花費的是別人的一輩子 難怪一直永生不死 (七) 我會飛了 我要與你最憎恨的詞語戀愛 還要竭誠通知你 一根頭髮所能給我的 不可逆的感受: 我要往任何尚有餘溫的地方前進 直到全世界在同時開始落日,直到 腳步開始失禁  而我不與時空同籠 鎖是明滅閃爍的淚滴。 (八) 你看,這世界除了人是沒有遺憾的 天堂就藏在三步之內: 視時間無形的那個東西有兩個名字 你額上的雨持續地落 對人與花都感到痛徹心扉的好奇 【遺憾有多深】 (一) 近視了整整三輩子 在我眼角攀爬的那個人是妳嗎? 妳偶爾會把自己扮作淚水 或膚色的胎記,我就找不到妳了 (二) 背著黑眼圈與黎明,靜靜埋伏 在潛意識裡掌管浪漫的區域;反摺 生命的寬度,如貓頸的緞帶 有股暖流將我推向 推向 且使我久佇世界之盡 肅穆如此,甚不能解嘲彼此的嘆息 (三) 在食夢獸的藉口裡,我們盡量 清醒地旅行。憑著狹窄的天象 終於完整了占卜的神秘: 只消把妳的基因重新排序成為氣體 妳便可逝去 ──假設死亡竟是如此輕易 那麼我將 寫下幾陣海風,讓它們所經之處都被拂成 地球的淤青。 (四) 夜已深,我褪下身上所有的吻 好開始一種沈默的睡姿 夢中,小船劃到了一個不是海不是港的地方 我困頓了 關於我的床腳究竟 貓蜷著幾個靈魂 (五) 當自己被孵化,親吻島嶼或 向母親敬禮,都只是必須存在的 假像。髮拂過肩 我的淤傷如此動態 而髮一天比一天更長 欲望的最深度也就漸漸清醒 (六) 當我們錯置了光的骨頭 一切能被看到的,就都成為非法產品。 把妳的神明掛在樹上 讓所有無神論者在樹下大吼大叫 他們終有一天會看到 這棵樹其實是越長越矮 (七) 我扛著妳的眉心,皺與不皺 已無從考究。這個世界時有裂縫 然而非關死亡,亦非關幻想 純粹憑窗 垂首於失傳已久的花葬 像偶然回望數十年前荒涼的征戰 膚色是上輩子的信物 在愛裡,無詩可尋 (八) 別把自己烘焙成 保存期限比一秒更短 的餅乾。人生的方向 錯落成一根小小的藍蠟燭 呼,熄滅了? 也許世界依舊美好平靜 陽光親吻白雲 花仙子小睡康乃馨    也許我們的遺憾深得  深得              甚至深到──               一直一直                   深下去          【無從抵達的地方】 對於世界,我們不再不戰而逃 這樣的勇氣,使第一句詩逆光而醒 抽痛夢境,紅色的鞭痕 是我們共同的腰圍。成熟的人與靜寂的花 起點與終點共宿於一個小小的暗袋 你能在袋中看見什麼呢? 針線著自己的視力,或一副懸掛淚光的眼睫 讓肋骨蛇行:他們曾否允許靈魂的髮尾 輕拂時間?或讓鎖骨上的貝殼 孵化一座和平的城市 時間從何而來? 我用球形玻璃罩養殖出,兩千三百萬個落日 這樣是否足以照亮,你發射到我心中的問號? 不要總是把影子人格化,或使花語留白;那些都是 是人類最冷的真名,一如我常拿暱稱來當作呼吸輔助器 我們總愛穿墊高的鞋子罰站,但不明白 一雙萬年不化的腳踝 並不能使罰站的那段時間持續其存在 趁虛而入,在你的背影裡下毒 於是反覆夢及世上最美的王國,成了你強迫症的習慣 我是否攪亂了最經典的水聲?想像好一個字的樣貌 它就會即刻擱淺於你意識的海灘 不能結局 「結局」是個名詞,位於世界之外 在那個種滿了銀色花朵的,無從抵達的地方 【曉夜】 (一) 她叫曉夜 臉孔像首柔軟的詩歌 我總是不小心寫起關於她的神奇: 「一個名字就揉進了白天與黑夜」 (二) 關於她心中的神奇之花 我把世上的筆全都買下 還是鞭長莫及 也許我該踏雪而去 她的花朵只為黃昏中的旅人而綻 (三) 曉夜也是我的糧食 享之不盡 我們之間的溝通很單純 只討論是與不是的問題 她的罪行就是把黑色的宇宙 濃縮成自己的瞳孔 並關住了無數的塵埃與星星 (四) 我在她的瞳孔裡,花了很大的力氣 終於把自己偽裝成天蠍座的心臟 但我要永恆、再一個永恆的跳動 並保持滿身的血紅 否則她會將我化作淚水,流出宇宙 (五) 轟隆巨響 她會在乎誰的滅亡呢? 這是我長久以來的問題 我把它縫在她的睫毛上,不知道她是不是看得到 而我看到了 她的身體開始雪崩 暗示著冬天已經遠離 (六) 我被雪割草的花瓣包起 指甲是一封封未署名的隱喻: 「我要征服自己的掌紋。獸 偷偷埋伏在毛細孔裡,藏久便成貓咪。」 (七) 我在一個小宇宙裡寫東西 未來疊上未來 就開始遺失了四季; 我是一顆帶有鹽份的小水滴 來自另一個很黑很黑的宇宙 不敢擅自蒸發自己 (八) 我繼續寫直到自己變成傷口 遂小水滴也染為紅色 曉夜,妳看到了嗎? 其實從妳眼裡流出的是血淚 所有人都得向妳的悲傷敬禮 我長出了魚腮,又長出了魚鱗 請告訴我我想游向哪裡──比耶蘇美麗的 小上帝 (九) 我轉了個彎 用一枝筆來找尋我所失去 在我所造的新角度裡 我和曉夜是喜歡彼此原諒的生物 我的手掌一度貼緊世界的邊境 想感應出末日的結局;如今我已將戰爭攤平、燙齊 它將成為後代的裝飾品──是的,不必懷疑,失蹤的豔後 我是妳未曾謀面的寵妃; 請不要對我有半點懷疑 然後我們的微笑就能優先於命運 (十) 如果妳允許 我打算在妳的屍體裡仁慈紮營 即使健忘的卡門忘了她的死去 蒼老的海倫重築了特洛伊 到了那一天我仍然可以大方邀請陌生人 飲用妳空無一物的心 (十一) 今天街頭的陽光熱得可怕 一雙小小的形象翩然過一間學校 一座菜市場,一條長如翅膀的暗巷 關於死亡的恐懼 就這樣被溺死在珍珠奶茶裡了 他們派來的間諜是一架擅於偽裝的鋼琴 可是從來沒人想去彈它 (十二) 曉夜,這個名字我一直寫 但這世界除了別人再無其他; 妳是筆再好也寫不出的神奇之花 是種子落出天神的口袋之外 現在的妳活在哪裡呢? 我與我的記憶體同步故障 無法搜尋小豔後的鬼影: 「每個擦身而過的路人,都是妳的子孫 所有的生命都暗自希望妳的子宮 不要長蜘蛛網」 (十三) 喝珍珠奶茶的時候 覺得上排的某顆牙齒好痛 用舌頭輕輕碰了一下 我身後的灰牆就轟然一倒 為什麼妳的影子還在 妳卻不在了呢? (十四) 於是我只能藉著名字和影子來溫暖妳 來光亮那個一度黑暗的宇宙; 世上還剩下一件絕對的事情, 那就是妳永不會獎勵我。 我在自己手臂繡上了幾聲嬰啼 吸引食嬰妖前來關心 (十五) 我放縱晨光與夜色闖進自己的詩裡 這麼一來 也許我又完成了一個曉夜的影子 (十六) 她叫曉夜,她曾經存在 不信我可以拿出她的影子給你看 夢境的純粹度不高 你可以隨時中斷自己的信心 (十七) 當整座星夜被抽成真空 我的聲音該如何穿過? 我曾經名為曉夜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魏宏昌 【某種可能性】 你是一首情歌的酵母菌 我脆弱,易感染,養著一籠子憂傷 現在我放飛——鴿子的白,花的紅 我放飛自己,一粒有眾多可能性的種子 而最可能的是;在你身體草長鷹飛 而飛起的鷹,會活活的折磨你開放的青春 【跡象】 這個季節,我的期待最終落空 父親沈默,像一鍋子煙。慢慢的我就到了他的前面 一些大理石構成的事件,在地下行走 偶爾我也悄悄流淚 捂住升溫的時間 幾個老朋友在一起,翻曬舊年的潮濕 那些模糊的美,始終卡在喉嚨裏 ---迫切要求說出 白雲在心底翻滾著 我失語的舌頭,誰也不會原諒 第一封情書給了一見鍾情的人,並相信 轟轟烈烈的雨水徹底打濕了愛情 而我的行囊,註定為越來越多的墓碑 曾經的粉紅 註定為今日的針刺 醉到足夠的高度,我們才起身 發現關節裏還流著珍貴的流氓習氣 ---並不輕易露面 下半川的明月 多麼相似的場景或者夢境 【一個人的時候】 現在是一個人 把身體當豎笛吹 聲音從很遠的地方折回來 我聽到了你的腳步,你錯過了我 而更多的時間是,沒有回聲 笛子越吹越空 【多不容易啊】 飄起去年節儉下的雪粒 我把兩桶水挑回家裏 媽媽用油一樣珍惜 毛驢定量一桶水,我每天看著這個過程 然後口渴,有了喝掉一桶水的衝動 多不容易啊,我的祖先省下日日夜夜 給子孫一口深的撈不到月亮的井 一口井 一面鎮人心的寶鏡 家家門前,掛著憂慮一樣長的水繩 兩隻水桶 兩個乾癟的乳房 夜夜,驚醒我的風鈴 【傷月吟】 流放的月光鋪了一地 這古典憂傷的詞語已經不能說出自己 甚至不能代表自己 美女不肖于這樣的稱讚 一首詩有它粗糙的快感 一個詩人也有他自以為是的意淫空間 月落故鄉,只是月的一相情願 這些陳舊的代號 已經到了陽痿的時候 【清明時節雨紛紛】 都還遙遠 也不一定就雨紛紛 而總有東西紛紛下落 如放棄我的頭髮,篡逆往往發生 我寵養的這些狼心狗肺的小怪物 是它們打理了我並不精彩的王國 【致小曼】 在春天 我們相互看見 堆積的塵埃和雨露 新的信仰被照亮 過分的虔誠導致了 玻璃和眼睛的破碎 我喜歡這樣 你註定成為唯一縫縫補補的人 也註定有了縫補者的手指和工具 【遇見你時】 模糊時分,模糊之情 模糊的語言正好 鄉音,鄉音 跳動在鐮刀上的光 從一隻蝴蝶的翅上落下 這是蘭州,遇見你時 心空的能空出一個人來 【春天了】 積雪放鬆了警惕 春天一個危險的男人 骨頭拔節,關節勢必缺鈣 你就多些關愛或者多做些愛 泥土鬆開自己,牲畜們又變得能喝水 你就養好水靈靈的小蛇腰 春天了,能脫的都脫了吧 有風了你就展開翅膀 沒飛的機會也要鍛煉好乳房 *宋信緯 / 以劫 【原來我不是甲蟲】 1. 醒了之後什麼都是顛倒的,就像跌入另一個 空間,是個很奇特的概念,我逐漸被壓縮、拉長、搓細,然後甲蟲說了一些我 聽不懂的話,在我的週遭形成一面厚重結實的 膜,將我包住,令我成為等待破殼的 蛹。 2. 於是我又睡了,在黑白與日夜間螫伏,於亂象中深居 在蛹中的日子是無味的,所以我張望四周,才發現我與其他的蟲,是那麼地 格格不入,的,不只是我,從孵化我的卵內跑出來的蟲,都與我一樣 然後我害怕了,我開始學習成蟲所叨唸的, 無意義音節,在我的日夜中紀錄,在我的蛹皮上刻畫成蟲的 模樣。 3. 不久,蛹皮破了,我將自己伸展為振翅的模樣 左與右對稱的將不再是線條,而是花紋與圖樣 圖樣?圖樣! 我渴盼的堅硬黑殼呢? 我以被壓縮被拉長被搓細,為恥 而蛻變後,我竟又成了薄翅體細的怪胎 我無法將自己揉合成其他甲蟲那般的,正常美妙。 4. 我開始學習在樹上倒吊,就像那些吸血的大叔 我將比他們還要厲害 他們靠聲響得知髓血的所在,而我靠味道辨識誰比較豐饒 我就說飛比較高的無法瞭解飛比較低的嘛 難怪總是找錯人,吸到無血無肉的貧乏肉體 唉,大叔,下次別再找錯人了。 5. 後來我發現大叔們一直叫我怪咖,當我吊在樹上的時候 所以我就離開了倒吊的生活,走之前還罵了他們一句 「腐敗。」 6. 然後我飛啊飛的,一個沒注意就倒在了花田中 花田裡有一堆跟我一樣突變的甲蟲在飛舞 他們用變異的角去吸吮花蕊,我一點都不瞭解哪裡美味 在我快餓死的時候,我用力的吸了口身旁的花 才發現,原來突變的甲蟲該吃花蜜,而不是樹汁。 7. 我還記得蛹皮上說的,在三十個日夜以後成蟲就會「ㄙˇ」 ㄙ? 已經看到二十九次太陽的我,是不是離ㄙˇ不遠了? ㄙˇ是什麼我不知道,但我被刻錄的記憶告訴我 那是件恐怖的事情。 8. 後來小A在吃飽閒聊的時候發瘋了,也許是吸到了發酵的花蜜吧? 他唱著蝴蝶蝴蝶生的真美麗,頭戴著金絲身穿花花衣…… 其實我一點都不清楚蝴蝶是什麼 是一種蟲吧我想? 9. 終於在見到第三十次太陽的時候,我ㄙˇ了,但是ㄙˇ好像並不可怕,就只是 躺在地上不能動彈,然後看著小A他們把我裝箱,掩埋 小A他們為我造了個墓 上面寫著蝴蝶小D,享年三十日 0. 原來我不是甲蟲。 【挺立的筆尖】 是筆的叛逆,文字太艱深 是手裡傲然挺立的自尊 是在手心逐漸成形的世界與思想 是腦裡不屈的腦漿翻攪 於是在夜深,請橫臥讀一首詩 不會有人看見褲襠下的什麼 因為筆尖代替了勃起的意圖 就那麼挺立 然後不停動作等待萎靡的瞬間 怕他腐臭而放在陰涼的地方 陰冷晦暗的桌底 我們射出的精液未能發酵成 腥臭的報章 於是在地板上與乾涸的經血交雜 繁衍成不具名的文詞 指尖無法作為手淫時的工具 只能成為筆頭勃起時 發洩的器具 怎麼寫, 寫下經血與精液的週期 怎麼手淫, 才能成為頂天立地的漢子 怎麼將蝌蚪滯留, 滯留在桌底的陰涼處 我們怎麼能假裝還是處男 我們橫臥讀詩 但不會將筆橫放 要讓他永久挺立 【該怎麼寫詩】 該怎麼寫詩 常越過曲折或直行的斷崖 飛騰於青空中成為平面上最青澀的字句 總會變的,會變的是斷崖的高矮 跌落成為另一種怪誕的風 燒灼且刺骨的。 我逐漸吞嚥跌落的風,而後發酵成艱澀的詞語 不斷的蠕動腸胃,消化成更為酸澀的 渣滓。 以胃酸逐漸的腐蝕,將其雕塑為更殘缺的我 該秤量的是字句剩餘的骨架, 以及尚未融解的外皮與 線條。 該怎麼寫詩 我該越過窼臼與怪異的風 吞嚥生活細碎的石子。或者, 或者另一種酸澀。 是交纏的肉體或是熾熱的視線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甜蜜與否。酸澀與否。以及, 以及生活記錄與否。 【我等彎腰】 腰脊以前傾六十度的角度 深埋在黯淡緘默的土地裡,閉氣而亡 春蟲以冬日之姿化蛹 深埋在土內的我學著牠將自己包裝 白日行黑夜之事,三條黑線隱在黑幕之中 蜷縮在壓力的懷抱之內,以扁平的軀體冬眠 街道上的時序叨唸著無規律的音節 哈囉你好起得真早世界真美好 A到B的播放循環沒有一個斷點 地下化蛹的我在十七年之中只學到 問好與問好,所需要一起帶出去的微笑 蛹化後終日叨唸著成蟲所教導的,同樣無規律的音節 據說是這樣的 阿姨你好氣色蠻好年輕不老 像錄好的空白帶 以囧的姿態 等待不用問好的年代 囧到等不到的年代 【社會五首】 (一)家 如深邃無底的穀間,棲居的溫暖 踏入空盪的支流,我將擠壓自己入眠 成為地板的碎石 內外的距離,刻畫在溫度計上 凍結與融解的反差,空穴顯得格外冷冽 空氣佔據居穴,只剩下 鑰匙泡麵熱水機,在無人的空洞 孤零的被碎石埋葬 (二)街友 我在角落徘徊,迂迴於空碗之內 清脆的聲響是我夢中的想望 我難堪的忍耐自己貼地的軀殼 不願作賤但只能在期待前屈服 我將尊嚴撕裂為碎塊 灑在地上供人踐踏,換取一日的溫飽 但夜晚太過瑟縮,於是只能將自己蜷縮 因為撕裂的碎塊並無法包裝自己 我開始在巷內攪和剩餘的碎屑,翻找求生的可能 而霸佔巷子的狗驅逐了我的一切, 只留下平貼在地的我與我,那難忍的卑屈 腐壞 (三)百姓 似標準的時序,在生活中對齊 耕耘於靜止的案子,無明暗的日子在體內發酵 上繳了辛勤,我低頭望著眼前桌上的名片 上面刻記著兩字,「經理」 「做事不用心、工具不用新,我要扣你,薪。」他如是說 我抬頭望,學習卓別林的精神 扭曲的表情結成另一種笑果,吞下 然後,支解成了組裝的零件。 (四)政客 銀幕前,演技精湛的角色 哀哭似冬風撲面,轉身卻是春風迎上 前往庫屋的你 膨脹的屋庫打了飽嗝,推床上的你還嚷著再來 垂死前你熱衷於太極,聲稱養身建體 躺在床上推起了組手,東推一手、西踹一腳 床下的關係人想著 無疑,該送往太平間,等待 銀幕明暗後的永恆 (五)社會 我們開始組裝,由我們化為的齒輪與卡榫 逐漸的攀登上空,自基層的居穴開始 經過排列的卑屈鋪設出時序來往的道路 而卓別林的精神在各個樓層發揚光大 在太平間的演員,手上依舊保持推手的姿勢 僵化,瞬間瓦解了全世界 而鬆動的不只是卡榫,還有我們 *高于力 / 奶茶零度C 【動物組曲】 1.《烏龜》 我有足夠的能力嘲笑歲月 只因我是時光的征服者 那時,卻不禁向年輕一望 發現其實我仍被擊敗 不如就在往日死去吧 其實乏味的生活,與短命沒有差別 2.《蟋蟀》 夏季裡有和風與夢啊 而我把青春 唱成一首歌 有人問我冬天來時該怎麼辦 我輕輕地沉默著 讓我嚐遍甜蜜與苦澀吧 之後,便能慢慢殞落 3.《蟬》 沒有生離死別的哀傷 只有竭力鳴叫的炎夏 什麼叫做痛苦,我不懂 讓我把慵懶的愛情喚醒吧 短短的青春 便是我的一生 *張瀞宜 【我的快樂有你提醒】 又是遷徙的季節 坐擁龐然而說不出口的伏筆 隱喻此種適合微笑的對白和體溫 無非是為了飛越老舊的風景 僅僅只是有一天忽然驚覺 愛過的那些段落皆已不再合身 才知道即使失去了視線 也還是學得會將過期的敘述 再一次歸零 豈止是逗留。 你是我最任性的需索 你是寧靜且線條充滿香味的詩句 你是寬廣而閃閃發光的夏日 容納我所有覆雪的皸裂 承載我全然渙散的荒蕪 飛出崎嶇的傷口 原來還有更濃更香的月光 雖然如果能無私一點的讀我 當然會更好 切忌因而一無所有 切忌急於成為彼此形而上的化身 然而我是多麼愛好著你每一次的 專寵與放縱 在這種信仰全失的時代裡 你就是可愛的太體貼了 正前方天災隱隱 請為我保存一些擁抱以壯膽 因為其實 靈魂被迫膠結著等候之時 並不是會一直 都那麼一無所懼的 所幸能做的還有 祈禱著將要一同前往的地方 氣候溫軟而風向晴朗 耽溺於完整的快樂 充滿了輕飄飄的想像 (註:詩名得自鯨向海《我的快樂需要人提醒》。) 【我和他彼此道別】 於是 下了一場漆黑的雪 我裹著血跡斑斑的被單 往事如菸 當夢虛弱的再也拾不起一片情節 我把眼中殘餘的燈光都關上 捲一段漫漫長夜的記憶 混著一些又聾又啞的絕望 試著製造一點氣氛平靜的慢性自殺 他只是我的愛人。 我開始獨力豢養著已風乾的唇印以及那截 風和日麗的六月 當我亟需一點點鬆軟的擁抱和睡眠 但沒有人在身邊。 我拒絕那些看似陌生的手掌 我殺害總是隱身於四周的史料 我焚毀全糖的情歌 我報廢塗滿糖漿的對白和 所有痛哭下跪的念頭 所有奮不顧身的可能 也許都只是場迂迴的強姦。 我將會更牽強的假裝 深惡痛絕幼稚還有那親密而低沉的嗓音 我將會日復一日更斑駁的記起 瀕死的月光是多麼憂傷 已崩塌的天氣型態啃噬胸腔 一直延續到整條海平線 逐漸覆滅 請試著忽視所有骯髒的爪痕和分裂 善妒 或是明知故犯的習慣 但請記得幾句至今仍忠貞如初的情詩 即使是只抵達寒冷如今夜的此刻 也可以是單純完整 而甜蜜的 【當年那個安靜的下午】 當年那個安靜的下午 好像再也買不到回去的車票了 悲傷是多麼期盼絕望的權利啊 只是那幕全數的流星 都已無聲地墜毀在時間的墳場 那些過去及未來的事 神並未給我任何提示 但如你所料 今晚並未放晴 兒時辮子上的蝴蝶結 早已遠走高飛 紙娃娃賣身妓院後 就此失去童貞 書包上的字也越來越沉 每日把自己代入文法代入公式 掙紮於課本間的榮光與黑影 也曾有過緊密貼近的瞬間 為了結伴前往童話的結局 倆人幾乎耗盡了所有 有時你是殘忍的如此陌生 菸蒂 毒蛇 核子彈 傷害我一如肢解一具仇人的屍體 彷彿全然忘了那些 口袋裡柔軟的絮語 彷彿從此 再無共通的語言 終其一生我們不過就是這個樣子 沉默地等待某一日 衝進敵陣中浴血一戰 奮力攻破一個個命運的隘口 或是悄悄逃離這裡 典當一生 以交換一次完整的飛行 然而 大雪終究是落下了 一切是這麼理所當然的若無其事 就連那些不肯被說出口的事實 也安息的這麼問心無愧 於是才終於明白 當年的情歌 究竟有多麼荒腔走板 所有口水汗水淚水都蒸發的非常匆忙 無論謊言與真相差距有多失禮 我們始終睜著一隻眼 戳瞎另一隻眼 死都不願正視橫屍滿地的骨骸 當年那個安靜的下午 我想是再也買不到回去的車票了 所有裹滿糖霜的眼神 都已不幸罹難 在時間的靈前 悲傷總是顯得特別羸弱 代謝掉一日所需的回憶渣滓 記憶中那枚夏天口味的戀情 今後的意義 再也不同 【隱題詩】 今後的我們 想必是再也留不住那截夏 天了 無聲地碎在空氣中的那首歌 是不 是也無法 再握在手裡了 有 沒有一套說詞 可以再一次狠狠闖入 有沒 有一種絕望 可以逼死最後的等待 雲被疼痛地殲滅 那個早晨就這樣悄悄 的著了火 然而始終沒有人知道 要把 秋水望穿來 還需要大聲唱幾遍堅強的旋律 天空卻依舊是那種 因為悲傷而褪了顏色的藍 瀰漫著如雨般的陽光 瀰漫著一個 漫天大謊 深處的悶痛蠢蠢欲動 著 種種粗暴的心碎早已偷偷 生根 不斷徒勞地死 命逃離那一幕幕邪惡陰影的籠罩 印象 中的漆黑片段 依然十分生動 使我不得 不戒斷那種粉身碎骨式的溫柔 所有 可靠的手段紛紛宣告失敗 笑容裡 承載的也許是你的痛 但其實我 受困此愛已久了 傷口漸漸隱沒 之際 我被診斷出罹患了另一種 重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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