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蹤
x19全球華文詩獎
關於部落格
青春做為一種詩與生命的信仰
  • 40997

    累積人氣

  • 0

    今日人氣

    1

    追蹤人氣

第三屆x19得獎詩選之一

*林禹瑄 / 木霝 【夢中病房】 那些我們小心迴避,在夢裡 無數次訣別的思想 和體溫,此刻都穿著一式的 粉紅無菌衣,躺臥成列彷彿 夾道我們而盛開的羊蹄甲, 或者吻痕 我們在門外貓了 整個下午才決定輕輕撕開門縫 走進來,躡著腳像寂寞太久的花豹。 ──屏住呼息時,看見的景象 能有多深?我們僵成一截床腳 或一小叢的菌落,動亦非動 唉這房間怎麼「古井一樣我們的 未來一樣」,你說。 噓。我們始終相互掩口但也 不清楚安靜是為了什麼 (想必那瓶經年答答的點滴能懂) 但你會(敢)問嗎 關於這方逸出編碼的病房 如何用無盡凹凸的牆面,摩擦、 浮貼了我們當我們正耐心地 析檢滿室的陽光如同 數算滿室的菌種一樣繁複 並且關於那些持續 掛失的病歷,表格具象後的年歲 從某年冬天便沒再回來 我們曾經親手書寫、畫押於上的 除了淡而筆誤的愛,你說究竟 還有什麼至今仍舊 天荒地老地病著呢 【越界】 必定有些瞬間是沉緩 且略帶隱喻的 譬如此刻,我們正努力 抬起步伐的時差,跨越 邊界或者傷疤 一個過分考究的季節: 光影是牆,風向將時間窗作 方格式樣的衣領 我們在袖口握有學籍 制服是依次廢墟的日曆溫習 歷史衰老的途徑 (我們看見無數個自己 列隊而行,演繹試卷上的 一題證明) 因而明白所有 角隅的孤寂只為溝壑 日夜之間的迷離難解。 成長是一種過度膏肓的癌;我們 面向迅速蔓延的影長以及 秒針滴答割成的區界 碎碎細細 (倘若眾多的界線足以 擱淺世界的自轉,我們是否便能 拾回昨日的體溫?) 的確每面新磨的鏡總是 在皺紋的映照堆疊中 預言冰冷與碎裂 我們模仿一朵花盛開的姿態, 用必將枯老的莖桿學習 如鏡坦然 ──縱使面對前方的路向錯綜、 擺盪成一條粗繩 我們也只能那樣童騃地 要不反覆躍過 要不跌跤 【 一名無業詩人的睡前禱告】 哦親愛的主願禰明白 我所信望的憂愁與愛, 此刻都早已長成一場 晚來的大雨蔓燒 在深如方格的夜, 虛擬一支因快速遷徙而迷路的部族 遊牧的方向只禰能看懂 主,我跪立於此想望並想像 整座星系為我奮力旋轉競速 我的筆是我的眉我的脖頸 我的牙齒、胛骨、肚臍 啊多纖韌的宇宙關於 我所寫下的可見的以及 神,禰所失信的預言 親愛的主禰懂那些詩句 不過是一隻貓意外逆生的雜毛 拒絕疑問格並且沒有標點 (呃,你的話諭之後該是 怎樣聖潔如一枚綿羊眼裡的句號) 禰必已默許,我的波斯菊都拒絕開花 而我在更多的夜裡 錯把日光燈源看作銹了的龍頭 扭扭開開,那啞啞失聲的 親愛的主,禰所應許的睫毛究竟 是何束剪齊的時間 和所有多病的睡枕一樣怕死而愛睏 【在因失眠而早起的假日清晨】 你的影子牽你下樓 緩重,但全無目的 沒有人聽見你們跌跤的聲音 像無故折斷的小指甲 你試著連接未完的夢境 和伏睡於背的晨光 纖細,接近透明。 你聽不見,誰正在門的另端 漸次從鐘裡醒來 上升。鏡子邊緣, 一列泡泡的無意識自轉 你用微禿的牙刷反覆 確認捲舌的音節而後 漱出過酸的思緒 上升。水花和皮屑的輕重等值 漩渦是你一側的耳鳴 還是電視機上 十天沒換水的孤單: 養一支淡藍色的烏龜是你想 記得或忘記的事? 你倒了半杯水,閉上眼睛 讓風滲進來讓所有表情只剩 一種躡腳的默然 打開電視,攪入那些昨夜 陪你入睡的呵欠然後喝下 視野很淺但你不想點燈, 用乾澀的浴巾擦痲掉的嘴。 你的脊樑因背光 而有些像蛇 ──提早蛻皮的冬眠,穿上 不甚合身的嶄新一天 沒有人比你疲憊 【在某個數十世紀後的博物院】 你當要明白:我們所有 微笑的哭泣的表情 和思緒,只不過是一些細碎的 青銅器皿 銹斑是其上最美的預言 那麼我們必須試著 讓自己曲折一些── 揉皺日子並且塞入 錯誤的衣櫃 (或許摻點樹梢的風,或許 沾濕一隻野貓的白日夢) 小心手上的鑰匙圈,記得 一天摔過好幾回 會有人愛上那些無規則的擦傷 瘋病難癒 我們需要一種艱澀、 難解的文字來記述我們 愈將輕薄的年代 (陷在歷史的夾縫, 動彈不得) 還需要幾本缺頁的書、幾張 莫名所以的畫,在我們頭上標幟以少了 一角的雲(留白,等待一個或者 雙語或者多語的簡介姓名) 最後,逐日擦拭我們的顱骨肋骨如同 對待桌上畏疼的花瓶 我們會住進一個玻璃製的編碼 明亮,堅固且全年恆溫 我們是謎而必然將有 太多人為此著迷 你聽到那些讚嘆? (涉過千年,慢而不慢地來) 他們總是認為我們太老 而且不夠聰明 像毗鄰多年仍陌生的鞋 時間交錯的巷裡總是 恰好足夠我們擦肩走過 ──他們驕傲地彎腰、低頭 而我們輕輕頜首。 畢竟他們也只是一群 尚未腐朽的化石 走路,吃飯,熱鬧孤單 沒有誰更稀奇一點 【千年一瞬】 (親愛的,我們那畏光的 小小的愛好像 才輕輕眨了一瞬) 已經這麼久了嗎 你的雙眼被我凝望成了 兩渠黑影,古井般深沉 時光抑或一枚吻痕 我們總是睡得太遲,但不做夢 這裡很靜,除了石子和 幾粒未孵化的蟲卵,翁翁細細 「生命是一張底片。」某句年輕的哲學。 而我們什麼也不想,靜靜地 躺在上面霧黃了臉 (親愛的,你怎麼忽然瘦過 一線晨起的日光?) 你已然無色的髮際和唇, 你的緘默你的蒼老你鎖骨上 像羽毛又像指甲的傷痕 擁抱會太長或太深嗎 我們交錯的肋骨都 沒能開口。 「山仍稜著天地也還開闊…」 細沙覆上我們,層層 像密縫一首久未傳唱的歌 你還記得那句尾音的拍法? 還記得我們最後 以睫毛顫顫截下的日光 此刻,同樣溫柔地剪開了 我們。 你是否聽見那些太輕的驚嘆 在我們之間,凋萎為一頁至薄 而冷的牆面,我看不見 (親愛的,如果只剩黑暗勉強 足以度量我們的愛,你能不能 不要眨眼,不要動 直到時間替我們鬆手) 【午坐】 是整個世界的哀傷還是 你的額頭在下雨? 傍晚的日光很鹹 一些內向、瘦削的話題來回 擺盪在你總壓不緊的 第四根弦 你的吉他醃得太久 空洞而薄 而你的耳根隱約抽痛 你坐在門前,凝靜 像你所讀過最精簡的詩 (一本無人借閱的書,封皮完好) 面向一條巷子,或一座城 看見所有微塵都讓你心痛 你弓起身,決心將自己 疊成一隻半老的風鈴敲出 一行寂寞,疲鈍,以及泥巴 緩緩蟻過你的鬢角 風遲遲未來。 你的視野誤闖了 一場黑白電視裡的乾季 狹窄如你的前額 悶著,每一滴汗都動輒得咎 【今天所不適宜寫的】 我們跪下來,小心著 背對彼此的眼光 用腳板相抵好讓寂寞 貼近一些而心事又 薄了一點。 然後合手低頭,嗓音不甚和諧: 神哪倘若我們要的只是 一行現在,禰知道該如何費力地 寫下。寫光,寫詩,寫所有 時間當要的衰老抽象。 以輕音做各句的開頭並且 在結尾別上一截午後 吹過電線杆頭但我們都無以知覺的風,如偈 (而究竟我們想向對方參得 何等的禪?)有種文法名之緘默。 神呵那麼是否瘖啞也是 一類天賦如同失卻鹽分的海岸或者 懼高甚深的信鴿? 我們缺乏語意的信史時代正當成形, 帶有某坪穴居的一身苔黴 哦是的,我們漸次黴黑的 酒窩與愛(和我們的筆尖喋喋沒完) 總是在過密的窗門之間 無屋可居,隨後漂泊(浮桴於人海)隨後 用一城的電纜築巢,倦極而眠 這該如何寫實?一串疊字的休無止境抑或 十個譬喻的言不及義? (好像雲層聚了又散而雨始終 沒落下來。) 至於我們所寫過的雨季, 一些無故氾濫的點點滴滴,大約都瑣碎得 足以忘記:你想過嗎,我們一生 又能夠完整握有幾個雨季? 讓我們的憂愁愈加縝密,在夜晚 以及一切角落補補縫縫 ──你又想過嗎,我們一生所能相遇的 所有憂愁總是見了一次 就更少了些。譬如此刻我們相背, 跪上薄了一些的心事,和寂寞 但是神哪倘若幸福不是 如此厚重倘若現在不是如此偏遠 我們能否多寫下一些,關於光 關於時間關於詩 以及神啊關於禰所無法聽見的 啞口的禱詞 【遺失地址的旅店】 Room102 如果將日子笑為 虛空,我們潔癖的乳牙便會 歸來安居嗎 Room109 老人攤開新的報紙, 抄寫年輕時的日記 和昨夜的夢 Room206 小丑逐日刷洗淚坑。 ──猶如清理一座火山的灰燼 死寂,而微溫 Room207 (空房) 鬼在鏡前一次次地 附身自己 Room303 子夜,我們傲岸的先知在 所有人眨眼的剎那,緩緩 撕去明天的日曆 Room308 我們像讀詩那樣細細 將梨皮削旋成一朵年輪 在頭頂,安放 Room309 「你知道,水剛煮開。」 所以茶香還很尖銳;燈泡裡 蜘蛛尚未住滿 Room312 我攀於窗緣如同 一隻僵在杯口的微蠅 戒慎地,等待日出的茶香 Roon404 世界比你想像中易碎。 過多的泡泡裡, 我們都是金魚 Room501 「願主顧佑我不遭試探。」 早餐,一壺茶默禱 如是虔誠 Room502 摔碎一個碗中的一個 碗中的一個… 鑰匙很多卻無鎖。 Room511 避無可避。 他躡起腳,懼視鼻尖上 塵埃積雪甚深 Room512 倒帶鍵:我們 驕傲的男人愉悅地行軍 自己的影 Room612 有些難題很輕。 譬如沉厚而澀的陰日,是否, 該拉開窗簾 Room802 被褥深處, 一隻鐘 待老 Room807 電視裡的男人拾起遙控器 那樣猶疑不忍地 對我按下關機 Room808 來,暫停呼吸。 我們聽見眨眼瞬間 什麼撕裂的聲音? Room902 四周都是玻璃。 ──莫名地,她陷入了 一口井的氣息 Room903 無能為力。 她對著一窗的螢光幕, 重複按下暫停 Room908 你還在雨季的房裡 素描帶韻腳的野花且 自稱詩人嗎 *林哲仰 / 巫時 【頑固低音】 一個失眠的夜晚 床是海 不甚整齊 我抓抓頭髮 掏了耳朵 望見我在右額的漩渦 並把格子棉被重新鋪好 鑽了進去 向著鼾聲的來處 鼾聲的來處 有一隻鯨魚 我們不斷摩擦 以某種堅持 最頑固的低音 【無題】 有風的這個下午 尋找一種安穩的傾斜姿態 並以低音輕輕略過 音樂裡最高的部分 他總是在奔跑 跨越許多強壯的意象 眾人的頭顱此時皆不斷擴大 好讓他真的像離開地球 一跳就跳進了教室後的黑色佈景 音符排成了有些上揚的線段 結合成一個軌道 他跑著 可能旋轉或是暈眩 而在有狼 人嘷叫的夜晚 那個 獵殺過微笑先生 追逐著月亮的男人就要歸來 【我看見過你──給W的十八歲】 (我看見太陽,  在旅人的眼角。) 我看見過你 在許多河川 粉紅的新鮮鮭魚 或者,在許多森林 互相 磨成渾圓的眼睛與身形 大大地把手掌攤開 在屬於你的第一個清晨 多麼適合有霧 我從不願流淚 始終是小水滴 在還很青澀的天空 看見你瞳孔裡發出 如虹的光芒 在雲層裡散開 彷彿遇見,自然地打個呵欠 隔著幻想的時差神秘微笑 卻又不僅僅是遲到 【出走】 這次前來 我準備好了地圖 每一個據點 就像一處穴道 我的背後一向黑暗 打開背包內 藏著最沉重的詩句 它很短,也很長; 猶如昨日我觸碰過你又 遭到精準的擒拿 我定在那裡 獨自成行,總不免濕淋 終於還是與太陽相會 我轉了轉眼睛 有人經過 將我的行囊扛起 【多日無言有感】 如何 把所有刪去的詩句堆疊 編織串聯 像值得哀悼的理髮日 把煩惱依附的細微雪片拋開 跟著銳利的鋒芒 重新豎起刺來 沒有雨林或者沙漠 這是永遠不會預見探訪的莽原 即使一公尺外 有隻羊就在眼前 牠露出牙齒 低頭就隱匿成紅色記憶的草 【你聽見汗水低落的聲音了嗎】 你聽見汗水低落的聲音了嗎 必須不斷把褲管拉低 而襪子拉緊 以符合逐漸擴張的身體 原來已經 活到這把年紀 四肢都下定決心 要離開孤單的床 結果是碰壁 也許還沒培養好足夠的氣力 集中足夠的意志 準備穿透 裹著棉被的冬季 已經不需要在黑暗裡打開手電筒了 應該知道 有比這些 更溫暖的東西 也終於開啟了 長期的雨季 你和你的雨具都還好嗎 開始感覺到音樂 也許更多關於形狀 連字都連在一起 不禁懷疑 誰在釋放祕密啊原來 是自己 【寫給I】 原來已經如此熟悉這樣使用 每天都小心翼翼掏出 一個符號或是耳環 小心埋進土裡 像有魔法 然而嘆氣 再來就是一些括號的蒐集 也許不理你  像指甲彎成月牙那樣 卻極輕易地碰撞 得到安置 因為有洞 我們拉了拉稚嫩的幼苗 彷彿又看到一則 青綠色的傳說 *韓鈺 / 姓韓者 【過程】組詩 《之後》 短消息發來,她告訴我 她來不了圖書館 我並沒有爲此沮喪 我等的是一個朋友 我嘗試在天色漸暗之前 趕完最後一段文字 桌面卻開始變得擁擠 我匆忙合上本子,起身 夕陽照亮左邊的窗臺 陰影平躺在右側 《出門。左拐》 出門。左拐。止步 橫穿馬路的人的 影子,被夕陽抓住,並 拉長 《右拐》 然後,右拐: 一條沒有交通燈的馬路 寬。直,若有坑窪 但是路面堅硬、安靜 從上面經過的 是二十年、三十年 或四十年 《忘了》 我忘了說:後來 她還是沒出現 像在街頭寫詩的時候 沒有靈感,我便 一邊行走 一邊沉思 《日記》 二零零六年,五月十九號 如過往的某天 即將離世 我把憂鬱砸碎、打亂 散落在腦海的 一些角落(那些看得見 或看不見的地方) 跟隨秒針的節拍眨眼 面向西邊 下午五點三十分 二零零六年 五月十九號的天色 陰沉。有日落。 【旅行】組詩 《某刻》 客車的速度降到最慢 剛才咋呼的婦女安靜了下來 人們紛紛把臉扭向窗外 沒有說一個字 烈日穿過樹叢 瞳孔裏的山頭 殘缺不全 《歌》 那是首老歌;人們唱著 七零年代的流行樂 歌唱豐收、幸福 我聼不懂 雙眼緊盯樹杈後面 一閃一閃的太陽 震動 --客車開上斜坡 傾斜的歌聲讓身旁的大爺 折好報紙,放在腿上。震動 我瞟了一眼: 哭哭啼啼的娘們 一個不省人事的孩子,跟 槍。 《停》 不能再走了 向前,是一片海洋 現在能做的就只有 沉默 或者,停; 一個看不見的動作裏 海鳥落入水中 《旅行》 從現在起 讓開車的人去開車 讓暈車的人繼續暈車 讓有糾葛的仇人 在同一條路上 分道揚鑣,又 走回現實中來 走到最直的那條公路上 不斷加速 然後不斷刹車 【說書】 說到他,我只是途經這裏 那老頭把摺扇一合,茶碗的蓋子 扣上,就講起了後現代主義的故事, “話說,老蔣當年六十萬國軍 潰逃台灣之後”喝一口茶,他再繼續, “有一年,毛澤東同志要打西沙還是南沙 艦隊經過台灣海峽,蔣中正下令國軍 艦艇開燈引航,以免耽誤前方戰事……” 他又不禁感歎:“你瞧瞧現在陳水扁 台獨鬧成什麽樣子!”“……我解放軍 可是神勇無比阿!他敢喊一個‘獨’字 咱就打過去!”說著,他掏出一把利器 狠狠剁在案板之上。衆人皆驚 四處奔逃,我一人留在原地 聽他,確切說,一個原本賣肉的老家夥 在車水馬龍的簇擁下,侃侃而談 【湯】 年底。阿婆八十四歲 所謂“閻王不叫自己去” 我們給她煲的湯水 原封不動地放在廚房 我們沒喝,不是因爲 怕那是原本給死人喝的 但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我們不願碰觸 父親把過去給阿婆送湯的保溫杯 收起來,他歎息了:好好的一個人 怎麽說走就走,毫無聲息。 我聽了無動於衷,低下頭 又盯著一盒盒豬骨頭湯 後院沒除掉的草依然茂盛 在午後的空氣當中 一陣風吹過去,衣架發出響聲 這時我也感歎了;在心裏, 莫名的悲哀 【阿成】 中國。一九七零年代末的瓊州海峽 像一張老照片,霧氣未散。 阿成坐在渡船上,面朝廣東 睡著了,手裏握著撕掉三分之一的 船票。他把海南放在夢裏發酵 又把自己置身於這發酵的夢裏 他,目前是恢複高考之後的 其中一個大學生,其中一個 背井離鄉的人。用一個文縐縐的詞去形容 他叫遊子。但用現實主義的詞去形容 叫流浪漢,是孤兒。但他管不了這麽多 還有他身邊的知識分子,和其他的乘客 在一九七零年代末的瓊州海峽,這張老照片裏 睡在一個發黃的午後。靜靜地漂流 【手法】 爲了顯示頹廢 畫家在男人的身後 畫了個女人 爲了看似自然 他把女人的表情 藏在男人的背影裏 這樣一來 看不出表情的女人 凸現了男人的高大 【風繼續吹】 光陰似箭,我仿佛覺得 哥哥永遠死在昨天 幾年過去,門外的風繼續吹 樹上的枝葉掉落不少 我想,哥哥應該比風 還要輕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